藏行行止(四)大美土伯特之三

某洽会这个无聊的活动日益临近了,忙里偷闲留下些文字。妻觉得我上一篇《大美二》写的不怎么样,严重挫伤了我的有效的积极性,呵呵,本来嘛,就是给你一个人写的,还这么打击我。。。今天收到了周六在网上买的优敏芭藏香枕,没想到这么快,从遥远的土伯特大地而来,打开粗糙的EMS包装盒,里面已经氤氲了一些西藏的味道,老板用来作缓冲的西藏报纸——熟悉的西藏再度呈现在我眼前。在大多数人看来,西藏是个荒芜的生命禁区,只有顽强的藏民、遒劲的牦牛和奥妙的密 宗,但对我来说,在我眼中,那是人间净土,信教的藏民也许会为捍卫神圣而触犯杀戒,却没有人搞一些鸡鸣狗盗的行为——没有任何借口可以为偷盗而辩护。有人会说,那是因为你是旅游者、你在西藏时间不长云云。诚然,但我用自己的双眼去观察,我观察的是普通藏民的社会。在旅游区,一些藏民也许会向你强行推销一些低劣的纪念品,也有一些人会把如厕费叫道数元的高价,但我相信,他们辛辛苦苦所赚这些钱并非为了个人享乐,而是大抵上布施给寺院,然后虔诚地顶礼膜拜,感谢神佛赐予的生命和财富。。。可以想象一个全民都有虔诚信仰的民族,在其内部大体是和美的,神佛护佑着生我养的土地,僧侣为我和世界祈祷幸福,而我则通过劳动供养亲友、布施寺院——这是一个多么圆润的圆啊。我想这就是藏民能够顽强而乐天生活在世界屋脊的原因吧?我想这也是我们所缺失已久的至宝。

天梯
天梯
这是我们去往羊卓雍错路过一片水葬场时在路边山石看到的。一片浩淼的水葬场,连接着雅鲁藏布江,上游的水并不怎么急,还有些荇藻之类浮在水面,远处雄伟的雪山一路延绵,望不到边,东方的晨曦淡淡地洒满江面,照到的,是一片闪烁着朝阳金色的波光粼粼;尚未的,则依旧沉睡在凌晨的阴郁间。这里是水葬场,连接彼岸的奈何桥。疲劳的人将在这里启程,登上亲人为自己画出的架架天梯,西向净土,往复轮回。

羊卓雍湖
度母羊卓雍
她是雪域的度母,幻妙的羊卓雍。这里是人间的天堂,这里是天堂的净土。耳边呼啸的劲风是凡尘的祈祷,头顶普照的阳光是佛法的庄严。透过清澈而无际的湖水,我仿佛看到人间种种。是啊,我才想起,原来湖在天上,云在湖间。我只想在这湖边结一间草庐,竹杖芒鞋轻胜马,转经、读书、放牧牦牛。。。。。。

修建中的拉日铁路
敢教日月换新天
拜谒羊卓雍的下午,我们便忙忙上了路,奔赴扎什喇嘛所管辖的后藏地区。原本计划是从羊卓雍错另一面下山,途径某一天然冰川、江孜古城赴日喀则。然而旅行社却说有人在冰川处拦路设点强行收费,每人一百大元,所以建议绕行。窃以为,此实乃旅行社与当地之龃龉,孰是孰非,真假难辨矣。例如他想让你去的点便吹得天花乱坠,而没有给他定下回扣的地方则大肆诋毁——这也是时下国内旅行业的弊端。友人细见女士就对此大有微词,中国的导员们把国内一套完完整整搬到外国,与当地不良奸商定下宰客之攻守同盟,以低廉价格引诱客人上钩,再把客人几度转手卖给不同旅社或被带进恶德奸商的“埋伏圈”。奸商宰客吃肉、导游分碗汤喝、挤垮良心旅社、游客瞪眼没辙。算了算了,不说也罢。
于是我们沿着原路下山,沿雅鲁藏布江上游的中尼公路奔赴日喀则。路上景色虽略显单调却极为壮观,雅鲁藏布江水滚滚而下,沿岸大部分峭壁光秃秃的,上面清晰可见冰雪融水注入江中的痕迹。中间是江水,一面悬崖上一片土色,时隐时现一道蜿蜒小路,据说那就是传说中的“茶马古道”。小路很窄,从我们顶上望去时隐时现,大部分都很难看到,而且因山势回转,有些地方也被冰雪融水冲破,真可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想象着马帮铃儿叮咚地回荡在这山谷间,周遭除了狂啸的江水外就只剩下马夫偶尔叱马的声音,当然,马队里的少年偶尔会放一支山歌,直上九霄,震荡着周围积年不化的山雪——就这样周而复始,少年马童变成中年马夫,中年马夫又变成老年的领队,就这样周而复始,他们是雪域的触角,就这样一点点地连接着外面的世界。
而在这几近荒废的茶马古道下方、和我们公路平行,有一条偶有汽车驶过而卷起一阵狼烟的单行车道;而在对面的山上,拉日铁路工程正在火热地进行着。割裂峭壁企图注入江中的冰雪融水的威力被人为地停留在这儿。工程方竖立着大牌子,上面有他们的名字。穿山机械隆隆作响,机器的轰鸣声响彻山谷,甚至掩盖了江水的怒吼,神山的身体碎裂成大小不一的石块,纷纷滚入怒吼着、奔赴东方的雅鲁藏布江中,和水葬场的灵魂一起,升天。。。江边、路旁,一家赶赴拉萨朝圣的牧民远望着施工现场说着什么,我听不到,四周只有机器的轰鸣。牧民的酥油茶壶冒着热气,咕噜噜,酥油茶,开了。。。。。。

藏南天堂
藏南天堂
若想来到藏南天堂,你先要经过一段“地狱”,那里寸草不生,布满了令人生畏的黄沙。雪域高原最常见的寒风卷起无尽的黄沙,这该是一幅怎样的《地狱变》绘啊?但这就是后藏,贫瘠,是给我的第一印象,这里生态极为脆弱,即使在这天堂的美景间,依稀可见斑驳的地表和片片黄沙。
这片天堂,除了偶尔过往的车辆外,很少有行人驻足于此,四周一片寂静,偶尔一片飞来的云彩带来一场淅沥沥的小雨,不知要下多久,淅沥沥地,和周围草的芬芳凝结。下雨时,天色暗淡;雨住时,天色已晚。如果你觉得倦腻了,那就撑上小伞,向前走上几十分钟,你会发现刚才天边的金色,就是这里灿烂的阳光。
这,就是藏南,徘徊在地狱和天堂之间,她的美是易散的彩云、是易碎的琉璃,她的美,需要我们悉心地呵护。

喇嘛与猫
和 · 谐
年轻的喇嘛和一只猫趴在扎什伦布寺的“扎寺民 主管理委员会”屋顶上。他很年轻,也许并不是什么高僧大德,甚至,还有一些童心未泯,他就这样一直趴在那里注视着过往的我们,身边的猫咪,时而凝视时而调皮玩耍。。。当我们发现他和猫儿,并把相机纷纷举起时,他依旧注视,既无愠怒亦无羞怯,只是多了一丝慈悲的微笑。对他,我们只是过往的众生,这,也许只是他的修行;而对我,我看到了慈悲的微笑,那一刻,我感到了莫名的“和”与未知的“谐”。我凝望着他,他,会不会就是神佛的化身?也许。。。。。。

扎寺康村
康村暮色
傍晚掌灯时分,康村斑驳的白色墙壁为世间送来最后的一抹亮色。转经的藏族阿妈三两一群地絮絮着,有的则依旧转着经,一个人,蹒跚着远去了。康村的小路上,天色渐渐暗淡,偶有往来的绛红色的喇嘛,有的兀自念诵着难懂的经文,有的则手提一包点心匆匆而去。。。这就是暮色降临下的康村,透过微风轻动的白色窗帘,狭小的窗子里黑幽幽的,哦,不,里面有一点灯火,年轻的喇嘛正在读经;哦,呵呵,还有,你瞧,那位年轻的喇嘛,把脸贴在玻璃窗上,注视着暮色中匆匆的我们,在冥想着什么。。。。。。

罗布林卡
雨中罗布林卡
雨中的罗布林卡,羞怯的“珍宝美苑”。离开土伯特的前一天,我们在虔诚的八廓街遇到了一位好心的藏族老人,天色已晚,我们正在踌躇是否继续行程、同时也迷茫在清真寺前的岔路口时,这位热情的藏族老人向我们说到:“你们跟着我走吧,我们也要转街。”于是我们便留下了这段珍贵的回忆,老人领着小孙女转街,我们聊了很多,关于虔诚地转街的藏民、最近的社会治安、八廓街琳琅满目商品的真假、剽悍而富有的康巴牧民等等。老人一口流利的汉语让我们一开始误认他是一名汉人,哈哈,他爽朗地笑了,他是一名老拉萨,八廓街的老居民,“你们到我们拉萨来了嘛,我们要尽那个地主之谊的嘛”——每每我们道谢,老人便如此豪爽地讲到。老人穿着一件大背心、大短裤,就像很多内地老人一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很难想象他的子女都已是藏区的“成功人士”。他很随和,也很友好,积极地向我们推荐着八廓街最值得去、最地道的景点——这些绝对不是那些东拼西凑的导游书上所难找到的,这是一位老西藏诚挚地推荐。老人最推荐我们去六世达赖喇嘛的“黄房子”和一座尼姑庵,据说都是最有当地特色,最值得看的,怕我们找不到后者,还专门绕了些远来带我们到门口,让我们明早一定记得来。。。我们很感动,我觉得这是我们的虔诚和友好所得到的最好的“礼物”。唯一遗憾的就是忘记给老人留一个联系方式,当他下次来内地、来北京时,我想做他的向导。
然而第二天,也就是我们离开土伯特的那天上午,天公不作美,我们一早起来转街,拉萨却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八廓街一片萧条,路上只有转经的虔诚藏民。“黄房子”还没营业,尼姑庵大概也得9、10点钟开门,老街积水较多,我们全身都已经湿漉漉的了,没法办,只好决定辜负老人家一片热心了,毕竟在冰冷的雨中等个1、2个小时,就该感冒了,只好决定先去坐车前往罗布林卡了。就在我们在路边雨伞下蔽一会时又遇到一位好心的藏族老人,他友好地示意我们坐下,我们表示不用了,他竟自己起身打起伞走了,把留有余温的座位让给我们,我们很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当我们继续前行时,再次看到那位老人,他一手打着伞,弯着腰,正在把因下雨而爬到大石板路上的蚯蚓挑起,送回泥土中。。。我们赶上去向老人道谢,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真的,我不知该说这么,这,就是虔诚的土伯特啊。
于是,我们在雨中拜谒了罗布林卡,这是全知佛爷的夏宫,十三世佛爷最爱的“珍宝苑”,十四世佛爷度过少年期和青年期的地方。这里是高原上的颐和园,见证了近代土伯特的兴衰成败,这里有十三世佛爷诵经的纶音,也倒映着“坚塞贡培”昙花一现的身影,更记录了现世佛爷好奇的童年和至善而匆匆的青年。。。这就是罗布林卡,佛爷的珍宝苑。

现世佛爷的宫殿
菩提海
达旦明久颇章,曾是现世佛爷的夏宫,土伯特的福海。上世佛爷酷爱骡马,据说罗布林卡的马厩里最多养了700多匹骡马;然而现世佛爷喜爱植物,自然他的颇章便成了花海。这座宫殿建于上世纪50年代,藏式风格之间还闪烁着异国情调的匠心设计。里面不仅有描绘西藏历史的巨幅壁画,还有欧美国家乃至于苏联赠送给佛爷的各式礼物。当然,还有佛爷的汽车、哈雷先生在他那本具有争议的著作里提到的电影院等等。佛爷自己也曾说过,偏爱罗布林卡要更胜于布达拉。罗布林卡的情调永远属于夏日的微醺,轻松而令人沉醉。藏欧合璧的风格,让我莫名地想起新京皇宫的同德殿,据说满洲的皇帝是被尊为文 殊菩萨化身的,两位圣人,同样怀揣一颗拳拳之心,他们的境遇是那样地不同,然而经历却又点点相同。他们的悲剧源于那个时代,源于舶来的“主义”,然而佛爷的境遇要好得多,当然也与时代不无关系。假设亨利先生成功地在南美洲作了寓公,恐怕世界上会出现一本真正可称之为“奇书”的回忆录吧。然而如今,往事如风不可追,达旦明久颇章呦,依旧在等待,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高原颐和园
福地
很难想象,广袤的雪域高原竟然有如此江南般的美景,青松翠柏、碧水团抱、金顶红墙、沙鸥翔集、锦鳞游泳——这一切及神圣又优雅,比起内地宫殿楼宇庄严肃穆的风格,这里更多了一丝生动——生命的灵动,更平添了一份来自异国的芬芳。土伯特永远不是封闭的,在这里可以见到巴黎的名花、可以听到美国的爵士、可以品到正宗的英国式下午茶,呵呵,一切一切,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在这里汇集,这里是世界的屋脊,也是世界的肚脐。。。说起异国情调,大概最要归功到印度,比起到内地翻山越岭三个月,到印度才仅仅需要几星期。所以印度为土伯特舶来了整个西方,而土伯特的灵魂则与唐土凝结成了“东方”。

雨中小径
花村芳径
雨中的罗布林卡,淡了烈日下的神圣,却平添一丝妩媚。如果说冬日里雄壮的雪城布达拉是一位力大无比的吐蕃勇士的话,这里便是夏季措子边泼水嬉戏的吐蕃少女。寂静的芳径,爬满青苔的石桥,细雨无声,耳边只有一种广域上的莎莎声,偶有布谷鸟的叫声,是啊,这静本身就是一种神圣,这里是东方的伊甸园,这里是大美的土伯特!

藏行行止(四)大美土伯特之二

太阳照在布达拉上
太阳照在布达拉上
丁玲不是写过《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嘛,肯不不如照在布达拉上壮观了。布达拉雪白的宫殿、湛蓝的大空,刺眼的阳光射下来,仿若普度众生的佛光。这里没有桑干河的粼粼波光,炽烈的阳光只是徒增了布达拉的巍峨壮丽。当然,布宫后面“龙王潭”也是很美的,但却也不是桑干河“气度狭小”的柔美,而是一种吞噬苍天的大气——倒映着湛蓝天空的潭水闪烁着澈白色的阳光,如电光一般烁目,时而把一片金色洒向布宫后山,只让人觉得恰如那句“浮光跃金”。据说布宫巍峨的白墙全由酥油等可食用的材质从登上泼洒而成,导游开玩笑说如果发生战争,光吃墙皮就能够城里军队活上一段时间。不知怎地,却让我的思绪跳跃到了宛若老照片的1959年,思绪里,惨烈的白阳下,从布宫窗子里探出一面破碎的白旗,瑟瑟地,垂着。。。

“光辉”下的圣城
光影圣城
导游说,你们去拍布达拉宫的正面,也许会觉得和平解放60周年的彩台比较碍眼,但这是个纪念,是个很好见证嘛——的确是,于是我便专门拍下它。据说伟大的习副主席曾在上面看过60周年的藏戏。我不知道60年以前,全知佛爷所看的藏戏是什么样的,但是我到拉萨的第一天就在当地电视台的新闻里看到了“盛况”的实况录像,人人身着盛装、场面宏大,只是,只是,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这,从舞美角度来说,不乏是个败笔罢。那天我拍下光影下的圣城,让它见证土伯特走过的60年,见证我在这一年虔诚地朝圣,见证藏戏舞子心底的微笑。。。

纳木错的迎客石
赐福 · 圣湖
蓝天·挂满祈福经幡的圣山·转经筒·虔诚的转经人——这就是天上圣湖纳木错。这里是世界最高的咸水湖。据说她是念青唐古拉山的妻子——如果当你翻越念青唐古拉山口时不小心说了抱怨她的话,爱她的老公、念青唐古拉山神便会降下冰雹令你前行不得;这里是胜乐金刚的道场,空气中弥散着神圣的味道,静心倾听,也许你能听到烈烈罡风正在念诵经幡上五彩的经文;当然,这里还有一个令我神驰的名字——腾格里海,这里是“天湖”,广阔而浩淼,我失神凝望,让自己的思绪跨上黑缎天马,神游在这无际的苍空间。。。

海天一色
“秋”水共长天一色
没有落霞、没有孤鹜,这是天堂夏天的“秋水”。高原的夏季,短暂而美好,恰如北方的秋,浩天万里,广阔无云,自然这水也就成了“秋水”。恰似神女的眸子,清澈;里面徜徉着悠游的细鳞鱼仔,便是神女之于人间丝丝的眷恋了吧?

白牦牛
白龙“牛”
纳木错湖畔供游人照相的白色牦牛。有人说只有青海才有白色牦牛,至少我在这里也见到了,其实一路上可以看到许多杂色的牦牛,也许有白色的哦。有人会说,是不是被染色了呢?哦,这可有点困难,这么大个子,怎么染得一根黑毛都没有啊。上大三的时候去过丽江,有个叫“牦牛坪”的地方,在那儿照过一张相,背后一个大牦牛头,这里可是真真切切咫尺之遥哦。其实别看牦牛摇晃晃、笨重的大个子,其实很灵便,我就亲眼看到奔驰在原野的牦牛和灵巧地在悬崖峭壁攀登的“健美牛”哦。牦牛是藏家的宝啊。


水至清也有鱼
水至清亦有鱼
众人皆言“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今天看来,这无非是世俗人的借口罢了。在天堂,至清秋水里徜徉着无忧无虑的小鱼仔,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不忍伸手去摸。如果真的去摸了,小鱼仔便悠然地游开,一会便又带着好奇地游回来,全然一副毫不畏人的神情。是啊,这里是天堂,他们是善者的灵魂,是神之于人间的眷情,又有谁会伤害他们呢?

远眺纳木错
流云 · 雪山
远方的流云,滚动着,渐渐耸立起一座座壮美的雪山,那是念青唐古拉的影子,时刻守护者醇美的爱妻。

山雨狂做风满楼
山雨萧萧风满楼
念青唐古拉山口,海拔五千余米的根拉那。眼前乌霭滚滚的便是正在进行中的“狂雨”了。远眺之,如丝如缕地缠绕着广袤的大地。远处,还有阳光下熠熠闪光的湛蓝湖面。山风萧萧、经幡猎猎,妻兴奋的言语已在耳道中模糊;感官里,留下的只有青草的味道。这里就是天堂啊。

出了山口,车子的海拔缓缓下降,同行的人们渐渐放松,后面有人奢侈地吸完最后的氧气,打开车窗,随手一个“优美”的弧线,把那只丑陋的锡罐留在这个人间天堂。。。车行在无限广阔的天路上,远处的座座雪山让我迷失,我不知道,那,到底是山,到底是云?近处,脚下大片大片的白色,哦,那不是云,那是旅行者“忘记”的氧气罐和塑料袋。。。



藏行行止(四)大美土伯特之一

一连写了很多关于“食”的题材,今天来说说“色”吧,孔老夫子教诲道“食色性也”嘛。呵呵,可别误会了,这里的“色”是说西藏的“大美风光”。曾经有一个iphone软件叫“大美青海”,刚看到时我觉得“青海有什么美嘛”,古人云“君不见,青海头,新鬼烦怨旧鬼愁,天阴雨湿声啾啾”么。我印象里的青海湾虽说不上白骨累累但也是是荒凉一片罢。其实则不然,火车经过青海湖的时候,看到的不仅仅是青天碧水绿草,还有成群的牦牛、绵羊,牧人的歌声在荡漾。。。偶尔能看到藏野驴,对了对了,还有谜一样的藏羚羊——青藏的美,不是仅仅一个清瘦的“美”字所能承载,而是无言能形容的“大美”!不要试图将“青”与“藏”剥离,二者的行政区划只是近代西方国际地缘政治的分割而已。自古以来,在安多、藏与康合称的土伯特大地上生活着乐天的安多牧民、彪悍的康巴汉子和好客的卫藏百姓,他们生活在现世的净土上,生活的现实未必是诗歌般的美好,但乐天安命的土伯特人则把他们的生活活成诗歌。他们和周边的汉人、印度人、尼泊尔人和睦共处,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遥远的马帮带来了四川的茶叶、丝绸,经过三、四个月的跋涉,重新回归阔别的雪山、阿妈和慈祥的上师;远去印度的商队从大吉岭返回,带来了西方的书报、工艺品甚至是钢琴、汽车——这,就是土伯特,这片“禁域”却从未真正的封闭,从未主动地闭上双眼,漠视外面的世界(如果她愿意,她的地理则是得天独厚的优势),相反她却像一个渴望云和山彼端的小山丫儿一样,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打量着这个世界,为整个世界祈祷。。。回到这往昔的天堂吧,不要为人为的各种“理念”、各类“制度”所累,在大自然和神佛的眼中,人是多么渺小的一瞬啊,她们怜悯人类,人类敬仰她们。。。让我们回到这样的天堂,在大自然和神佛的庇护下和美地生活,不要为人为的“彼此”而争论不休吧。

请让我高呼:“大美土伯特!”

传说是青海湖
悠然青海湾
火车上拍的,据说是青海湖。当时火车奔驰在高原上,各种大小湖泊纷纷展现出来,每当有一个湖出现人们都会推测是否是青海湖,不过不管她是否是青海湖本身。但这柔美的湖栖身在青海,便是“青海”湖啦。青海不像一般我们推测的那样荒芜,相反,很多地方水草丰盈,就像这湖畔,牛羊成群,还会见到煮酥油茶的牧人、向火车招手的护路工人等等。这湖正象征着美丽的青海,是高原上一位可爱的神女啊。

火车路过青海油菜花田
高原黄
妻故乡四川盆地的菜花早在三月底便匆匆开过,而这次我们俩在盛夏看到这么金黄澄澄油菜花田,我是很惊奇了,还是妻聪明,告诉我青藏是高原嘛,天气凉嘛,所以开的晚啦。嘿嘿,一想,也是!嗯,盛夏的油菜花,好像正是花期呢,从西北到青藏,一路上海拔越来越高,油菜花也从一开始花期已过的零零散散到后来成片成片地(有一次火车足足走了两分钟,那一片油菜花田仍没有到头)盛放。。。生命,真是不可思议啊!

那曲站
白云深处有车站
雪域高原那曲站。天是那么青,空气是那么透,火车开过,除了白色的火车站,周围便是融融绿草的山、倒影着蓝天的水,没有人声的嘈杂,耳畔只有绵羊此起彼伏的咩咩声和牧羊人身边火堆的劈啪声——高原上的车站很奇特,周边没有村子、没有人烟、甚至没有路,孤零零一个白色崭新的车站,在响彻高原的山风里瑟瑟。

火车路过错那湖
慢些走啊,错那湖
大概是错那湖,坐火车的话过了错那湖,离拉萨就不远了,不过是那曲在前还是错那湖在前?这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望不到头的水际与天相接,湖畔就是错那湖车站,依旧是孤零零,车站上凭栏眺望错那湖该有多美?

佛光普照
佛光普照
大昭寺代表性的标志——法 轮与双鹿,蓝天下金色的双鹿静静聆听着佛法。话说所谓“拉萨”,原来也仅仅只的是围绕着大昭寺的八廓街一带而已,在马丽华女士的书里得知后,那天傍晚转街,巧遇好心的西藏老伯时,老伯也如是说(带我们走到八廓街外围时)“这一带过去已经是城郊了”。虽说已经了解“拉萨”一次所指范围之小,但实际看到这市中心的中心却被称为“城郊”时,还真不得不为之感慨啊。

从大昭寺远眺布达拉
大昭寺上望圣城
这是在大昭寺二层上眺望布达拉。大昭寺的二层据说原来是噶厦的办公地点之一。整个“拉萨”很小,距离布达拉当然也就很近,从大昭寺所在的“拉萨”到布达拉再到“夏宫”罗布林卡的距离各是两公里,布达拉高耸入云,所以从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但从这张照片上可以看出大昭寺与布达拉真的很近,照片正下方天台上有个彩伞,里面还有个乘凉的人呢!虽说在这张照片上有些煞风景,但在追求鲜艳色彩的西藏来说,五颜六色的太阳伞好像也不是显得太突兀,呵呵。对了,以前的清政府驻藏大臣也在大昭寺附近,“拉萨城“很小嘛。据说我们停车的什么第二军区招待所(?)就是原来的衙门旧址呢。

黄房子
黄房子
八廓街上的黄房子。八廓街的民居大都有数百面的历史了,保存得如此完好,大概得益于高原干燥的气候,当然,更得益于藏族崇尚传统的风俗吧。尤其是这黄房子,据说是当年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与情人幽会的地方,现在这里是一家茶餐厅,据说在北京还有分店呢。临行前的晚上,转街时的老伯推荐我们一定要来看看,我们第二天顶着雨来的时候发现客人暴多,还要赶火车,没时间等了,便带着遗憾离开了。。。以后一定要去一次,对吧?

雪城布达拉
“雪”与布达拉
布达拉脚下有一片被称之为“雪”的地方,这里有原来噶厦政府的下层办事机构,还有金银和各种物资的仓库,大概《西藏是我家》的作者扎西次仁先生就曾在这里一边喝酥油茶一边办公抑或闲聊吧?当然,“雪”地还有著名的监狱,大概上世纪三十年代名噪一时的噶厦孜本龙厦先生就曾被囚禁在此并处以“挖眼”的酷刑吧。现在佛爷西行之际也曾最后一次打开“雪”地仓库吧,这里真真见证了多少历史兴衰啊。

近看布达拉
一面红旗,插上布宫
有个儿歌里面有一句叫“三面红旗,插上台湾”,可是在庙宇大殿上插红旗的唯有这布宫一处了吧。。。不过,现在布宫“佛走庙空”,三宝不全,因此也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寺院了,虽然甚为遗憾,但是大概也正由于此,再插一个红旗,唉,也勉强不为过吧(毕竟佛已经不在,勉强不算在神佛头上不敬了罢)。没法子。。。。。。

兜率宫
兜率宫
“白云”上,那座庄严的黄账红色宫殿便是现世佛爷的“兜率宫”。布达拉,没有比近看了,站在他脚下时,更能令人感到震撼、感到他的威严了,巍峨的白墙是雪山、飘动着的白色窗帐是白云,白云之上,是全知佛祖的“兜率宫”、“菩提殿”。。。每一个在这里能够感受到震撼的众生都在心里怀着对佛法的敬畏,都是崇敬自然、尊崇神佛的一个渺小的“人”,当然,也是能获得自然庇护、神佛加持的幸福的“人”。






藏行行止(三)小昭寺旁的藏餐馆

再写一篇,忽然发现净写了些吃的东西,呵呵,想起什么写什么嘛,作为留给自己的回忆,不过话说个人觉得藏民族很重视“饮食”,先不说现在,就是在59年以前的贵族们经常在林卡里面举办茶会啦,各种名目的茶会则是贵族们重要的社交活动;而普通的百姓虽摆不起茶会,但也能在雪顿节期间带上酸奶 子、酥油茶和各种吃喝,约上朋友,边看藏戏边说笑,也是一种不错的消遣,大有在大阪城所见日人赏樱的风情罢。直到现在,各种茶馆更是遍布拉萨大街小巷,就拿我和妻居住的巴扎宾馆附近来说吧,该宾馆位于林廓东路上,靠近八廓街,旧名大概有个“铁崩岗”的名字,附近还有旧时康巴藏民朝圣时聚集地——巴朗学,这一带全都是老式藏式二层白楼,凹凸不平白灰斑驳的厚重墙壁间嵌着精致而狭长的藏式木窗,有的窗外搭着小小凉棚,记忆里依稀的黄色篷布在下午明晃晃的阳光中疲惫地低垂着,偶尔翩跹翻动几下,门口懒洋洋趴在地板上的土狗则也感到了凉风,漠然的眼睛忽然灵动起来,可惜清风瞬间飘去,土狗失望地再度垂下了头。。。老房子的“底商”大大小小茶馆有好几家,大抵一扇洞开或半掩的大门,里面可以瞥见藏式矮桌和喝下午茶的悠闲藏民,茶馆的窗子很少,采光面也比较小,更令我奇怪的是有的茶馆明明在一楼,却还将窗子掩上厚厚的窗帘,然后昏暗的屋子里则掌着宛如豆粒的灯光。夕阳斜下时分,当我路过茶馆门口,闻到酥油茶和藏香混合成独特的“西藏味儿”时,好几次都不由朝里望去,那些操着听不懂的语言兀自说笑的藏民,还有那朦胧的金豆儿般光晕中悄然升腾着的热气,仿佛就我就将淡入在这日光城夕阳的余晖中了。。。。。。

拉萨茶馆之多,大大超出我的想象,要说比较,大概可以与成都的麻将馆相提并论吧,因为怎么说这里的茶馆并非内地北方那些只有所谓“成功人士”才去得起高档茶楼,而是寻常百姓社交的场所罢了。这又让我想起了成都,成都的茶社和麻将馆可是出了名的,曾经和妻去青羊宫看到的一片茶园,里面坐的满满的人,大概因为是上班时分罢,里面大体上都是老人。妻说,只要肯花上30块钱,就可以无限地续杯,在这么个绿荫蔽日,松涛阵阵的地方品赏一壶香茶,搓上几盘麻将——难怪人家说“少不入川”了。不过今天想来,嗯,西藏人也大有川风啊,要说川人是天底下最会生活的话,那么藏民大概就是“天下第二”吧。可还要记得,成都可是“天府之国”啊,物华天阜,何以媲美?这么看来,我则又不得不由衷赞佩藏民的乐天顺命了——无论自然和人生有种种不顺,但仍能过得有滋有味,这可真真值得我们这些“物质的奴隶”去学习啊。

巴扎1

充满藏族风格的巴扎宾馆(该处大概是藏族旅客住宿处,我们汉族旅客则住在毫无特色但很舒适的四层新楼里)

巴扎2

宾馆人员工作间(?)

北京东路某寺

北京东路上记不清名字的某寺,可以看到藏风浓郁的建筑,充满了异域风情。

街景1

北京东路巴朗学一带街景(小昭寺胡同口街景?)话说感觉拉萨市中心城区很小,站在这里可以远眺到布达拉宫。

土狗

懒洋洋的土狗

哦,说了这么多才想起来是想将藏餐的,呵呵,不过倒也不算跑题啦。

记得那天是刚到拉萨第一天,所以没有别的安排,自己随便走走,适应高原气候的。我便和妻商量随便看看街景并吃点好的。我是个好吃的人,在火车上熬了三天,早就馋德不得了了,火车上看到沿途放牧的一望无际的羊子和牦牛,就觉得在西藏一定要常常特色的大肉菜,嘿嘿。打开iphone定个位,找找“大众网”,可是令人失望的是拉萨这么个旅游城市,大众网里都没有几个推荐的馆子,好容易看到一个素餐厅,而且评价还不错,说是小昭寺附近云云,我赶紧导航起来——还挺近!(话说iphone的导航可是害苦我了,至少在拉萨是——相当地不准啊)妻倒也对斋餐感兴趣,唉,本想大吃一顿肉的,姑且就先算了吧。

我们开着导航,沿着地图摸到了小昭寺的胡同(下图)。

小昭寺的胡同

开始还有很多游客,不过走着走着,渐渐往来的都是藏民了。有普通说笑的城市小青年;有右手持经轮,口中不住念诵真言的普通藏族妇女;更有很多头上缠着红头绳、扎着辫子的康巴汉子。路边小店有卖木碗的、有卖酥油的、还有卖挂毯的、还有卖帽子啦各种小玩意儿的等等。这些店都不怎么招呼客人,不像内地小店,殷勤地把你让进来,给你介绍这个、介绍那个,这里大抵你随意走进店来,老板可能还在外面和别店老板在聊天,要么就是自顾自地忙着什么,任凭你来去,不知是否这就是当地的风俗,还是见我们是汉地游客的原因。。。有开店的就有摆摊的,路边小摊卖佛教用品的,烛台香炉什么的,穿着绛红僧袍的喇嘛跟摊主说着什么,摊主时而摇头时而点头,他们大概在讨价还价吧。。。。。。

说实在的,那天刚到西藏,而且也觉得时间上也不早了(大概6点多,但是拉萨9天才天黑,刚到,没概念),再加上导游之前吓唬我们说天黑不要到小胡同等等,妻就有点害怕了,但还是鼓起勇气和我朝胡同深处走去,而我呢,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之前看了很多关于西藏的书,也听说藏民不怎么喜欢汉人。。。所以嘛,套用姥爷的一句话:在人家一亩三分地儿上就得老实点。呵呵。我们路过了小昭寺的大门,门口站着一队荷枪实弹的防暴警察——在我们在藏期间最常见的“风景”,大概和所谓60周年大庆有关吧(导游说平时要少一点),我们住的地方又接近拉萨的政教中心,所以到处都是军警——你是不可以随便照相的!看到警察叔叔,说心里话,安心了不少(真不知道旧时那些游历大陆的日侨是否也曾隐约有这种心态),可是一转念,大小昭寺的门口、八廓街、布达拉宫下面等等,荷枪实弹“警卫”着圣地的防暴警察与军靴下那些康巴、安多远道而来,不住地朝向圣地磕着等身长头的虔诚朝圣者们构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不过二者没有交集,兀自达遂着自己的使命罢。难道真如王某某所说,汉藏之间的种种,真的无可解吗?也许,未必。。。。。。

一味地朝前走着,渐渐觉得有些乏力、气短,大概初到高原,有些许反应吧——其实一行中属我和妻的反应最少,几乎没有什么反应。题外话,在火车上就曾看到有人抓着氧气管大吸氧气,到了这里还未知会如何呢!我们团里面也有
一对老夫妇,据说还是从加拿大远道而来,初到也就只是小头疼之类,后来去纳木错,翻过5千米的山口后就说,不行啊,我过了4千米就不行啊云云。其实来西藏最怕的就是自我暗示,诸如给自己设定一条“生死线”,超过此线便如何都不行了,这其实是被自己打败了而已,为远处壮观的雪山徒增笑柄而已。不过没有反应也未必意味着我们身体有多好,这并不值得骄傲,只是需氧量小罢了,我经常自我嘲讽说,我们俩儿耗氧不多,小口倒就够了,呵呵。可是不管怎样,来西藏就得我们这个心态,轻松、释然。

走啊走啊,早出了小昭寺的胡同。对了,顺便记一句,小昭寺在国人心里的印象好像远不如大昭寺深刻,当然在藏民心里好像也是如此,然而最早小昭寺才是松赞干布为唐朝来的文成公主修建的,现在供奉在大昭寺的释迦牟尼12岁等身像原来就供奉在这里,而大昭寺则是为尼泊尔嫁来的赤尊公主而修建的——只要看一下方位即可,大昭寺面向西,朝着赤尊公主的故乡,而小昭寺面向东,朝向唐都长安。唐皇将公主下嫁无非是为了使吐蕃与唐偃武,换现在的话就是“保稳”,可是这个目的似乎没怎么达到,松赞干布死后,文成公主还孤灯向佛、孑然在世的时候,吐蕃的铁蹄便度踏破大唐,掠走财宝人马无算,甚至后来还在布达拉宫前面树立了一幢“记功碑”来纪念曾经攻克唐都的将军。由此看来,汉藏纷争道也算是由来已久。但后来吐蕃分裂后便日渐衰落,直到后来一直附庸于内地,曾经搞过两次“驱汉运动”的“伟大的十三世”达赖喇嘛(藏民对该佛的尊称)虽然一度成功地驱逐了内地对西藏的影响,但也不得不悲怆地留下他的“政治遗言”:西藏夹在中国和印度两个大国之间,对此二国,唯有长久的友好关系才能保持西藏政教大业的兴隆云云,并且预言道,将来西藏必步外蒙古之后尘而为布尔什维克主义的大潮所湮没,所以告诫当时的贵族、百姓好自为之。。。。。。

扯远了些,我们出了小昭寺胡同走了很远,直到“自治区外办”也没找到那个传说中的素餐厅。话说看看人家外办多宏伟!彩绘花饰的大门,里面一个小广场,连接着三、四层(记不清了)的办公大楼,万里无云的青天下,楼顶房檐的琉璃瓦熠熠闪光,好一个气派的外办!再回头看看这里的,三十个破人儿有二十多个“各种规格”的所谓领导,有的小头目就有一个所谓下属,就气派的不得了,端个官架子,把所有工作都推给那个人,然后自己忙着偷菜啦、看韩剧啦,让人大有“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感慨,真可谓郭德纲那句“有朋自远方来,不够你得瑟的!”。

又扯远啦,话说人家外办气派,你可知,这可曾经是原“西藏外交局”呢,1951年前后,噶厦政权风雨飘摇之际,这“外交局”又扮演了多少落魄的角色,见证过多少悲怆与遗憾啊。

根据iphone的指示,那家餐厅就在所谓“外办底商”,可是寻了许久未果,只好打道原路了。妻觉得口渴,我们便到路边一家小铺去买酸奶,顺便问了素餐厅的事,店主倒是明白一二,据说那餐厅本是小昭寺喇嘛办的,后来外办底商拆迁,也就搬到更远地方去了。看着妻疲惫的可怜儿相儿,一轮红日也已经滚滚下沉,再寻找下去估计两人可都吃不消了。于是便问店主附近可否有好一点的、有名点的藏餐?老板于是指着对面一幢三层高、在夕阳下显得金灿灿的餐厅说:“这倒是新开业的,据说里面挺豪华,可能有点贵。”“菜怎么样?正不正宗?”我问道。“没去过,你们要想吃正宗的,在小昭寺门口有一家,小昭寺门口二层上,我们都去那吃,不错。”

告别了小店,妻喝了一口这小店买的老酸奶,她喝不惯——那种酸奶很纯,也比较酸,还有浓浓的乳制品味道(乳膻味),我倒觉得比内地各种名目的老酸奶啦、优酸乳啦等等要好多了,正是这浓浓的乳品味儿,仿佛能从中感觉到牧人的味道——这才是真正的“雪顿”呐。而内地各种酸奶,先不要说可能由于各种调味剂、添加剂淹没了这最纯正的味儿,就连其奶源也未必是纯天然的呢,要不怎么搞出“三鹿”这些各种各样的“问题奶”啊!这又让我想起藏族诗人唯女士的文章来,里面说到(大意):现在充斥拉萨市场的有着各种各样的酥油,那些美其名曰的“北京酥油”、“广东酥油”、“尼泊尔酥油”等等,最纯正的供佛酥油也才17元(大概写文章当时的价格),还有十元左右的、几元的、甚至还有2元的!用这些酥油点起的酥油灯丝毫没有纯正酥油那种草原的清香,相反还散发着一种刺鼻的味道。。。神佛当然闻不到这种气味,就苦了寺院的喇嘛们,久之还会将佛殿熏得乌黑,天知道这些酥油都是什么做的云云。

一路找回去,果然在小昭寺大门右边临街店铺二层的位置上发现了这家传闻中的“正宗店”——这位置也太难找了:一层是一家普通商铺,餐馆占用了二层,可是临街一面却没有什么商号,只在朝着小昭寺的一面上开了侧门,并在侧墙一拉溜儿的窗子上有一块灯箱商号牌,上面是藏文,下面是汉文的“雪域上弦持宝吉祥藏餐馆”(好一个藏风浓郁的商号),门紧闭着,门口贴了一张写着藏文的纸,当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感觉起来就像只接待藏胞似的。。。。。。

雪域上弦持宝吉祥藏餐馆

我牵着妻的手走到二层,让我想起第一次到日本出差时为领导找风俗店的事儿:也是一家在二层的店儿,我拉开紧闭的门后,发现里面的酒客和陪酒女郎都奇怪地看着我,我红着脸、紧张的不得了,结巴地用半生的日语说着“あの、お酒を飲みたいが、外国人ですけど。。。”结果当然是被老板婉拒了——这次会不会也被拒绝呢?

藏族馆子和刚才路边的杂货店一样,老板从不像内地那样殷勤地招呼客人,大都是漠然地看着你,任凭你自己找座位,当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仅针对汉人游客的——但这的确让我感觉到尴尬,毕竟一进屋子就发现很多人都盯着你。。。我环视了一下,整个馆子里没有一个汉人,这是我的第一印象。我们尴尬地朝里走去,也许是看出了我们的尴尬,于是便来了一名会汉语的服务员,把我们让到一边的座位上:有点像韩餐一样,有个大概2、30公分高的小台子,桌椅便设在这个小台子上,座椅都比较矮,和邻桌之间则被小隔断分隔开来。我面朝里环视着整间屋子,屋子较暗,没有点灯,只在临街一侧和刚才上楼时面朝小昭寺的一侧有几扇狭长的窗子,傍晚乏倦的暮霭便从街对面一侧的壁檐折射过来,夹带着闹市的嘈杂,静悄悄地淌进餐馆里来,四壁上挂着拉萨特产的羊毛挂毯,我们左侧的墙壁上挂着的是“布达拉宫”,点缀着南亚风格的雕花小矮几,而对面一大副“雪山”下则有数个年轻人在品茶聊天。右侧沿街一面,有人自顾自地吃着,也有人品着酥油茶,我注意到一位老人,他只是一个人,凭窗坐着,靠窗放着一杆很大的转经轮,戴着一顶浅色礼帽,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服——很典型的藏胞穿着。我这个方向看不到他的相貌和表情,但对面折射来的夕照则刻画出他那饱含风霜的轮廓,他边喝茶边望向窗外,时而转动着经轮若有所思,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斜穿过那扇狭长的雕花窗,对面正对着小昭寺东门的楼房二层露台上,数名荷枪实弹的防暴警察也正默默地俯视着来往的行人和对面寺庙出出入入的喇嘛、磕长头的信徒,时而耳语交谈着。。。。。。

虽然有些讽刺,但警察叔叔的存在确实令我们紧张的心情有所放松。我们点了青菜、手抓牛肉和一小壶酥油茶。我很期待酥油茶,老实讲,我曾经在云南喝过,但是味道已经忘记了,记忆中好像不怎么习惯——见到时多少有点失望,原以为会上一个精美的壶,以便我可以照相,才发现原来就是每一桌上都有的那种最普通不过的浅绿皮儿暖壶!嗯,喝一口,哦~味道真不错!浓浓的奶香味,单淡淡一股咸味儿,最主要是很“柔滑”,我们这些喝惯了“速溶”类冲饮饮品的城市人,几乎从没喝到过这么“柔滑”的东西,含在口中奶香四溢,一不小心就“滑”进肚中了!暖洋洋的,真是绝妙感受!想来也是,这酥油茶本是酥油和茶汁在筒里捣过无数次直到互相融合之后的饮品,比起那些冲过后仍留着渣滓的速溶饮品,真不知好喝了多少倍。而且现在才发觉,藏餐馆里的这股“西藏味儿”原来就是酥油和藏香混合之后的味道,徜徉在这种味道中,仿佛将自己迷失在了南亚的一个角落里。。。。。。

一杯酥油茶

藏餐

手抓肉蘸辣子,纯正的牦牛肉的香味和猛烈的土辣子,牛油的香味,用辣子来盖住膻味——最简单却是最令我回味无穷。妻吃不惯这些,我便拿她开玩笑说,她最是华夏族的好儿女了——不近腥膻啊。

要说还有件令我难以忘却的事,那边是乞丐了。拉萨的乞丐大抵是最堂皇的乞丐了,他们最坦然不过地向人行乞,在他们看来,自己是在为别人积德。据说来拉萨朝圣的地方百姓,他们就是为把一生的积蓄贡献给佛祖,因而很多人连回家的钱都没有了,于是他们便一路行乞回家。甚至旧西藏的藏军、警察,也经常行乞于路边——在西藏,这就是件救济自己而成就对方的“功德”,行乞的,心里坦荡荡;而施舍的,也没有“嗟来食”的凌人气势。我就在布达拉宫看到过两名远道而来的朝圣者,厚厚的袍褂,三步一个长头,磨得缀满了补丁,就这样一点点地“磕”上去,而那个傍晚我看们看到他们在布达拉宫脚下的广场行乞,没有说什么,我恭恭敬敬地双手举钱施舍给他们,他们向我道谢,而我则双手合十向他们还礼。。。。。。

而最早见到乞丐就是在这家餐馆里。一位老人,在我们身边默默念着经文,右手还在不住地转着经,左手攥着一叠从大到小码得整整齐齐的纸币,轻声叨念着“老爷,赏点吧”。。。霎时间,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我施舍了两元,老人念着“扎西秀”,慢慢走开了。不一会又来了一个带孩子的妇女,那妇女双手捧着钱,不住地晃着,而那个小娃儿得眼睛则紧紧盯着那手抓肉的盘子,他妈妈忙拨回娃儿的小脑袋,示意他不要这样,然后接着向我乞讨,我连忙找钱,可是已经没有零钱了,我和妻向她摆着手,告诉她没有了,她还没走,说着我们听不懂得藏语(后来我知道,在西藏布施都是可以找零钱的,比如你没有零钱的话,只要愿意布施,就可以给他一张正票子,然后大大方方地自己找零),这时小娃子再次对肉发生了兴趣,就差一点抓到手里了,于是我便“满怀歉疚”给他夹了一块肉比较多的地方,放到他迫不及待地张开的小黑手儿里,妈妈便领着他离开了。

直到结账后我们离开餐馆时,发现刚才的乞丐们还坐在馆子里,悠闲地喝着老板提供的酥油茶聊天呢——西藏,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出了门,警察叔叔们依旧守卫在夕阳下,我牵着妻的手,而他们的妻,则在远方牵着他们的心罢。军警的旁边,一个穿着绛红袈裟的喇嘛正在用iphone4打电话。脚下,一张张虔诚而饱经风霜的脸在夕阳的雕刻下显得愈发沧桑,不住地匍匐着、跪拜着他们心中的圣地——西藏,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飘扬红旗的布达拉

由警察叔叔而想到了这题外话,飘扬着五星红的布达拉宫,把国旗插到寺庙大殿顶上的,全中国,不,全世界也只有布达拉了罢。作为土伯特曾经的政教中心,拥有佛、法、僧三宝的圣地,如今依旧在现世里彷徨,在残缺的遗憾中等待。。。。。。

西藏,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再后来的一天,当我们打了车打算在寻找一家“老字号”藏餐时,汉人司机却说:“我可不知道哪有那东西(藏餐),我们从来不吃那个。”语气中充满了鄙夷,连我都觉得很尴尬,这样,真的好么。。。。。。

藏行行止(二)风华楼蒸汽牛肉面

在离开拉萨前一天的傍晚,我和妻子在宾馆对面一个叫“风华楼专利蒸汽牛肉面”的馆子吃了饭,看似普通的面馆,看似普通的兰州拉面,只有吃在嘴里才感觉到别样的美味:面身酥滑适口、筋斗,无论多少在嘴里都感觉到有微微的咬劲儿;面汤飘着嫩葱花儿的清香,比较烫嘴,让人喝下去立刻暖烘烘起来(拉萨的七月傍晚也是很凉的);大片大片的薄牛肉,吃起来也是那么香。味道正好,咸淡适口,让人吃完了还想再来一碗——我足足吃了两大碗!拉萨的傍晚,略凉,馆子里很干净,人也不多,很静,只有压力锅时而的“嗤、嗤”声。我和妻子面对面坐着,吹着小凉风儿,吃着烫嘴的毛细儿,嘴上啥也没说,心里啥也没想,一味地品着这在内地最常见的美味。夕阳不知何时已浅浅埋进对面藏式楼房丛中深处,林荫路间,我和妻子手牵手,渐渐远去了。。。。。。

西藏气压低,按内地的煮面做饭都是做不熟的,所以这家店发明了“蒸汽”煮面法,呵呵,我猜其实就是压力锅,我们吃饭时偶尔就可以听到压力锅发出的声音嘛。这种蒸汽的声音悄悄点缀着傍晚夜幕中朦胧静谧的小馆子,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话说我觉得这是我吃过的最棒的兰州拉面了!兰州拉面谁都吃过,内地的大街小巷中、市场社区间、学校单位旁,到处都有。大抵都是一间逼仄的铺面,歪挂着“兰州牛肉拉面”的招牌,里面昏黑一片,弥漫着一股隐约的霉臭、面汤的清香混合的燥热空气,墙上还有挂着什么“汤清、葱青、肉鲜、面如毛细儿”等等的介绍招牌——其实面端上来,照例是一碗清汤热水,上面漂着白腻的面沫,一团不粗也不细的面条坨在一块堆儿。吃到嘴里的面条不是太硬难以消化,就是太面。。。对了,这种面的汤还得记得喝喽——这样你才能在里头发现一两块碎肉渣,打打打牙祭吧。固然市面上还有一些“马兰拉面”呀、“美国加州牛肉面”啦,之类大同小异的馆子,除了坏境稍好点,价格上一个档次外就再没什么别的了。

可是为什么味道会差出这么多呢?是因为所谓“蒸汽”专利的原因吗?一定不是的,这个蒸汽大概只是为了解决刚才说的——如何把饭弄熟的问题。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秘诀,就是两个字——“用心”。做饭其实是一门艺术,绝不仅仅是简单地“弄熟”就行,仅满足于把生的弄熟的——这是连猴子都会的事!

之前曾经说过,拉萨人,不,西藏人很乐天,很多事情并不太较真儿,乐呵乐呵得了,但是他们那乐天安命的性格里还透着一股子淳朴的“认真”劲儿,是一种“不输人”的“原则”性,这种性格区别于金钱和市场经济冲击下,一部分内地国人的偷奸耍滑,当然也不等于“较真儿”。大概出于信仰的虔诚吧?全民信教的藏民追求世间的“真”——寺庙的壁画全都是用包含宝石在内的各种原矿是磨粉绘制,所以历经千百年岁月,这些壁画仍向我们讲述着当年的故事和岁月的沧桑;藏民追求色彩的绚丽——在这壮美的雪域佛国,你看到的绝不仅仅是天青白雪,这样,虽美,但却会有些许单调。在这里,你看到的青天间飘飞着不住诵念真言的彩虹经幡,而你看那雪山谷里轻掩着碧绿的措子和一望不到边的金黄的油菜花田;藏民默默地唱诵真言,遵循着千百年的规矩,你看大昭寺内,几乎每个藏民都左手提着一个小暖壶,右手则持念珠,嘴里不住地唱诵,脚下微微地挪动,一点一点地接近他们心里的圣地。藏民的队列非常整然、肃静,听到的只有那不住唱诵地、近似于和声的真言(相反另一边游客队伍则是说笑的、起哄的、把相机对准佛像偷偷照相的、推搡拥挤的、谩骂的和自命不凡“维持纪律”的)。——藏们这些天性合成了一种精神,我觉得那就是淳朴的“认真”,藏民虽天性乐观,爱开玩笑,但在做事情上从不偷奸耍滑。也许会慢,但普通的藏民仍是崇尚一点点地、手工地、用心制作“真”的东西(尤其是献给神佛的供物),可以说每一件藏民制作的手工品里都凝结着手工者自己的故事。另外,他们中会有某些人因为“面子”而大打出手,但绝没有人做“偷鸡摸狗”的勾当——这些,大概就是其宗教的虔诚使之然吧。

呵呵,扯得太远啦,其实我就是想说明,内地的牛肉面也一定能做的这么好吃,关键在于是否渴望把它做好,而不是仅仅满足于弄熟它,然后匆匆收钱了事,周而复始。。。我肯定,如果仅仅为了挣钱,所做的东西将永远只停留在“能吃”的阶段上而永远都不会好吃。一名真正的厨师绝对是一位用各种材料和调料来描写美好的艺术家,我相信他会看着客人满足的神态而露出会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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